4月2日,推开工坊大门,蒸腾的热气混着红薯淀粉的清香扑面而来。57岁的袁军洲站在齐腰高的和面缸前,粗糙的双手埋进温热的粉团里,翻、揉、压、叠,每一下都力道均匀。见记者进来,他停下手里的活笑着说:“以前,我们整个村都做这个,别提多热闹了。”
1986年,17岁的袁军洲开始跟着父辈学习粉条制作,这一干,就是整整40年。
袁军洲告诉记者:“八一村红薯粉条生意起源于明末,发展于清中期,盛于清末、民国时期。当地村民世代以制作粉条为业,用传统制作工艺搭配当地的红薯,生产出的粉条筋道光滑、久煮不烂,适合烹制各类菜品。”
做粉条,要经过打芡、和面、揉粉、下粉、过凉、冷冻、晾晒等十几道工序,环环相扣,一步都不能马虎。袁军洲说,做好粉条的诀窍就两条:原料要纯,手艺要稳。
原料上,早年他用的都是当地出产的红薯磨制的淀粉。后来村里种植结构调整,为了保证粉条品质稳定,他先后前往河北、山西、四川、河南等红薯主产区,一袋袋比对试做,只筛选纯度、干度、细度、白度全部达标的纯红薯淀粉。
而真正见功夫的是和面。沸水烫芡,再按比例兑入红薯淀粉、加温水调和,没有固定的刻度标准,全凭手上的感觉。
“怎么才算恰到好处?”记者问。
他张开五指,刚揉好的粉团自然垂落,指腹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粉浆粘连。
“就这个程度,不沾手,就对了。”他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这手跟红薯粉打了40年交道,它比啥仪器都准。”
早年做粉条全靠纯手工,漏粉时要站在半人高的锅台上,举着十六眼的瓜瓢,一下下敲击瓢沿,让粉条顺着瓢眼滑进沸水锅。冬天最遭罪,上面滚锅的热气让人脸发烫,下面的寒风冻得脚生疼,棉鞋湿了冻成冰坨,一晚上要换三双,十来个人忙一整天,才出几百斤粉条。
如今,袁军洲的工坊里添置了揉面机、下粉机,建起了标准化冷库,过去要在寒冬里耗十几天的冷冻工序,现在两天就能完成,省了大把力气,也少遭很多罪。但不管机器多方便,打芡、和面这两道核心工序,他始终坚持亲手操作。“机器能省力气,省不了心。老手艺的核心,不能丢。”袁军洲说。
他的儿子袁佳豪,跟着他学做粉条十几年,现在早已能独当一面,和面、下粉样样精通,还学着用短视频记录粉条制作过程,吸引了不少年轻客户,父子俩配合默契,把老手艺做得有声有色。
凭着这份对品质的坚守,袁军洲的粉条攒下了实打实的口碑。如今,工坊年产量稳定在6.5万公斤,年产值约70万元,每年产出的红薯粉条远销新疆、辽宁、河北、北京等地,靠着这门手艺,袁军洲盖起了两层小洋楼,添置了两辆小汽车,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2017年,八一粉条制作技艺正式列入渭南市第五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袁军洲则是该项目的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2024年,该非遗工坊入选渭南市级非遗工坊。
袁军洲说:“我做了一辈子粉条,就认一个理:东西好,人家才信你。只要还有人爱吃这口粉条,我就会一直做下去。”